您当前的位置 : 浙江网闻联播  >  悠游浙江  >  风情

[临海]日本国宝旃檀佛像 与龙兴寺的渊源(下)

2018年09月07日 15:03:05   来源:浙江在线-临海新闻网 何薇薇 

  浙江在线-临海新闻网9月7日讯(通讯员 何薇薇)《故宫退食录》出版于1998年,我在网上查找了许多资料,近年来并没有关于这尊雍正十三年所制仿像的下落,恐怕已在当时惨遭破坏,与拆寺渣土一同拉走了。倒是查到乾隆帝在改建雍和宫时,曾派养心殿造办处的工匠又仿旃檀寺佛像造了一尊,至今仍保存在雍和宫法轮殿内。

  我将所查信息一一告知老师,不免叹息旃檀佛像在中华大地传承几千年,最终竟是山穷水尽,徒留遗憾的结局。然而,老师的一句话却点拨了我。他说即使雍正十三年所制的瑞像仍然保存在世,现存的优填王造像仿制品中,年代最早的也并非这尊,而是宋太宗时期,由日本僧人奝然在龙兴寺仿制,并带回日本的一尊旃檀佛像,现仍供奉于日本京都清凉寺内,便是文首提及的那尊佛像。

  我听后大为吃惊,奝然不就是宋朝时到龙兴寺来学法的日本僧人吗?我虽然知道龙兴寺在日本天台宗享有很高的地位,却不知竟还与这样一件世界级的佛教圣物有关。

  提到奝然,不得不先介绍一下龙兴寺以及其在中日佛教文化交流历史中至关重要的地位和作用。龙兴寺对于土生土长的临海人来说并不陌生,这座坐落于灵江之畔、巾子山麓的千年古寺,是千百年来府城人民求神拜佛的首选,然而大多数人只知道龙兴寺年代久远,真正了解它发展、变迁的人却不多。

  临海自古以来是台州府所在地,城内的龙兴寺也历来是台州的官寺和首寺,更是日本佛教天台宗的重要发祥地,日僧成寻即叹称为“广大伽蓝也”。按《旧唐书·中宗纪》及历代有关记载,龙兴寺始建于唐神龙元年(705),初名“神龙寺”,为台州官府所建。后在各朝各代中曾改中兴、开元、天宁等名,其间几次毁于火又重建,最后一次被毁是在抗战时期遭日机轰炸。到建国初期时,仅剩下房屋殿宇34间。上世纪80年代初,曾迁建于巾山西南山腰的南山殿进行活动。1998年,在临海市委、市政府的主持下,寺庙在旧址重建进行全面恢复,建筑风格为仿唐建筑,并恢复寺名为“龙兴寺”。

  临海龙兴寺与日本的佛教文化交流最早可追溯到唐代。唐天宝三年(744),鉴真大师第四次东渡,在黄岩禅林寺被扣,东渡队伍也被强行解散。大师高足、名僧思托就在那时留居龙兴寺(台州开元寺),并且长住龙兴寺,成为龙兴寺高僧。天宝七年(748),鉴真大师准备第五次东渡日本,思托应召赶赴扬州,可惜渡洋再次失败,遂又回到了龙兴寺。皇天不负有心人,天宝十三年(754),思托随鉴真终于东渡成功。

  到了日本后,思托等人广传道义,揭开了临海与日本佛教文化交流的序幕,龙兴寺也因为思托而名扬日本。思托到达日本之后,始终追随鉴真,除受戒、讲律之外,还积极参与造寺、写经和雕塑佛像等佛事活动。日本天台宗创始人最澄大师入唐求法,就是受到了思托传播的天台教义的影响。

  最澄,俗姓三津首,幼名广野,日本近江国滋贺郡人。幼年因其非凡的才华,12岁就成了近江国分寺行表的弟子,后来在鉴真生前弘法的东大寺受具足戒,并学习鉴真和思托带来的天台宗经籍。唐贞元二十年(804),最澄经日本天皇批准,带领弟子义真等人,随日本第十二次遣唐副使石川道益抵达中国。同年9月26日来到临海,谒见台州刺史陆淳。恰巧当时的天台十祖道邃大师正在龙兴寺兴讲天台教义,最澄因此跟从道邃大师学习《摩诃止观》等。最澄在龙兴寺一边潜心研习天台宗教义,一边搜集、抄写和整理经文典籍。翌年(805)3月,道邃大师于龙兴寺西厢“极乐净土院”为最澄授菩萨戒,并将《付法文》授付于最澄。

  后来最澄回国,从龙兴寺带去《法华经》等章疏128部、345卷,并携回王羲之等名家碑帖拓本17种。回到日本后,最澄在比睿山大兴天台教义,正式创立了日本佛教天台宗。

  正是有了思托、最澄等大师的传诵、弘扬,才使得天台宗在日本发扬光大,成为日本佛教八宗之一。北宋时日僧奝然入宋,便是踏着先辈们开创的求法之路而来。奝然,日本东大寺僧,是宋代由日本入宋求法的僧人中最有名望,也是最具特殊意义的一位。北宋太平兴国八年(983),奝然请到了东大寺和日本天台宗总本山比睿山延历寺的两张入宋牒,率领弟子成算、祚壹、嘉因等五六人,于8月1日搭乘宋朝商人陈仁爽、陈仁满的归国商船入宋求法。

  奝然等人漂洋过海,历经半月余,在8月18日抵达临海,第一站就先到龙兴寺礼佛、问法,求学天台宗。此时,距传教大师最澄于龙兴寺坦受圆教菩萨戒,已过了180年,龙兴寺也已改名为“开元寺”。但奝然仍把龙兴寺作为求学的起始之地(包括后来的回归之地),可见龙兴寺在奝然心目中之神圣,也反映出龙兴寺在日本天台宗的崇高地位。

  10月8日,奝然获得准许进京拜谒宋太宗,由台州使者带领出发赴京。12月19日,奝然一行到达当时北宋的首都汴梁(今河南开封)。太宗于12月21日召见了奝然,对他礼遇有加,御赐紫衣,并馆于太平兴国寺。次年(984),奝然遵旨巡礼汴梁京中大小寺院。在此期间,奝然奏请礼拜优填王所造旃檀佛像,获得批准。雍熙二年(985)3月2日,奝然再次面见宋太宗,即于金殿告辞,结果“面对龙颜,蒙宣赐法济大师号”, “及大藏经四百八一函五千四十八卷、新翻译经四十一卷、御制回文偈颂(莲华心回文偈颂)、绢帛、例物等”。6月27日,奝然回到龙兴寺继续研究佛法。雍熙三年(986)6月,奝然搭乘台州商人郑仁德的船回到了日本。回国时,带去了大量的经书、珍宝和佛教物品,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在龙兴寺仿刻的释迦旃檀佛像。

  在未发现旃檀佛像胎内有关资料、文物之前,日本国内流传着一种说法,称日本所供奉的旃檀佛像为优填王所造原像,是当时在启圣禅院仿刻时替换所得,其依据就是盛算法师的《瑞像历记》。直到1953年,日本着手修理佛像,在佛像胎内发现了各种纳入品,这种替换说法才逐渐销声匿迹。

  日本著名佛教学者牧田谛亮先生也明确指出:“东大寺的僧奝然,在达到去天台山巡礼的愿望之后,想仿刻供奉在台州开元寺(临海龙兴寺)的释迦瑞像。因此购买香木,拜托佛像雕刻师花了约一个月的时间,才雕刻完成。命叫魏氏樱桃的携回日本”。塚本善隆先生在《奝然请到日本的释迦瑞像胎内的北宋文物》一文中,更是详细记述了修理释迦瑞像时,在瑞像胎内发现的北宋文物,其中有奝然于宋雍熙二年(985)8月18日在龙兴寺(台州开元寺)封藏的许多珍贵文物,包括《奝然入宋求法巡礼行及瑞像造立记》一通。此记首有“日本国东大寺法济大师赐紫奝然”,末有“雍熙二年太岁乙酉八月十八日记”字样。还有《入瑞像五脏具记舍物》目录,包纸上题有“奝然谨封”字样。目录内容详细记载了瑞像胎内所藏物件:“台州都僧正景尧舍水精珠三颗,开元寺僧德宣舍水精珠三颗,僧保宁舍水精珠三颗,僧居信舍水精珠一颗,僧鸿粹舍水精珠一颗,僧鉴端舍水月观音镜子一面、铃子一个僧清耸舍银弥勒佛一个、水月观音镜子一面,僧契蟾舍镄眼珠一双,僧契宗舍镜子一面,僧延宝舍金刚珠四颗,苏州道者舍水精珠一颗;妙善寺尼清晓、省荣、文庆并余七娘舍佛五脏一副,造像博士舍文殊像入肉髻珠中;陈儿年一岁舍入右手银钏子一枚;日本国东大寺法济大师赐紫奝然舍银舍利一颗、菩提念珠一钏、镜子一面、《最胜王经》一部、娑罗树叶、金玉宝石等;日本国僧嘉因舍小书《法华经》一部、灵山变相一幢。雍熙二年八月初七日造像之后,入佛牙于像面。至已后时,佛背出血一点,不知何瑞。众人咸见,故此记之,时雍熙二年八月十八日,法济大师赐紫奝然录,造像博士张延皎、勾当造像僧居信。”由这段记录可以知晓,在造像过程中,得到了龙兴寺(台州开元寺)和妙善寺诸位僧尼以及当时临海众多善信男女的支持和帮助。奝然法师也十分感念临海缁素的礼佛之心和无私援助,一心转读大藏经和天台教文以表谢意。

  这尊历经千年的旃檀佛像现存于日本京都五台山清凉寺,日本佛教美术史界称之为“清凉寺式”,与一般的释迦佛像相区别。像高5尺3寸5分,佛像端庄,神态奇异。右手施无畏印相,左手结与愿印相。头发绳目涡卷,肉髻嵌水晶球。银制圆形白毫,内中饰以佛像。双目细长,镶钝光黑珠。两耳垂长,耳孔嵌水晶球。舟形光背,透雕莲花唐草并十一体化身佛。据悉,京都净福寺曾在镰仓时代仿制了清凉寺的旃檀佛像,是日本国内所造的第一尊旃檀佛像仿像,如今也已被奉为秘宝。

  自此,龙兴寺与旃檀佛像的渊源已十分清晰,在赞叹古人技艺精湛的同时,也深为思托、最澄、奝然等法师追求佛法真谛的精神所感动。但更值得反思的是,同样是对待旃檀佛像这一世界级佛教宝物,甚至曾经我们所拥有的比日本更珍贵、更丰富,但传承至今,却是“墙里开花墙外香”。在珍惜和保护文化、文物这条路上,我们还需要做更大的努力。听说龙兴寺已有意向赴日本清凉寺瞻仰瑞像、交流佛法,如果能够实现,那也算是对历史遗憾的一种弥补和安慰了。

编辑:吴佳

网站简介 | 网站律师 | 版权声明 | 广告刊登 | 技术支持 | 联系我们   

© 浙江在线新闻网站版权所有,保留所有权利